她却是真虞姬,他还做着这一场隔世经年的梦

2019-09-30 作者:vnsc威尼斯城官方网站   |   浏览(164)

1. 段小楼当面一语道破,“我是假霸王,你是真虞姬。”他跟程蝶衣两次嘲讽地讲过,“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,可那是戏,不是人。”段小楼可以说谎,可以背叛,可以为苟活不惜代价,程蝶衣不行,他活着至情至性,死时决绝至极,执拗和灵性共存,毁灭也同等漂亮,他这一生追逐美,追逐浓艳的纯粹,追逐惨烈的理想主义,毁灭他的不是得不到,而是西楚霸王根本不存在的事实,他是入戏者,可反复重复年少时思凡唱错的句子时,忽然就意识到自我更完整的存在,站在人和戏的边缘地带,深深望去时,过往现实和未来同时打通,才发现一直以来,所处无非都是悬崖末路对黄昏,孤身一人,荒唐可笑而不自知。

想写这部电影很久很久了,迟迟不肯动笔是因为这部电影真的太完美了,完美到让我无从下笔。

段小楼在世俗间理所应当辗转沉沦徘徊,不拒绝尘埃和污秽,然而于程蝶衣来讲,那实是生不如死。这世上没有所谓的殊途同归,灵魂当然有高低贵贱之分,绝非寻常所说的平等。虞姬总是要死的,他其实早就想要死了,也许远在那个人声鼎沸的午后之前,但是是在那一天,曾经的霸王彻底沦为笑话,程蝶衣曾经只是隐约意识到而不愿承认的谎言迎面织成绝望的网,铺天盖地笼罩而来。其实从那时起,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了,也没有什么可幻想的了。

电影里的每个角色都很丰满。我最喜欢程蝶衣。喜欢他的纯粹,尽管这种纯粹注定要被现实折磨的四分五裂。

2. 我不知道程蝶衣最后死时,会不会想起袁世卿,如果要我讲,他不会唱戏,但是他更像是西楚霸王,至少他曾有昔日极盛,最后死在四面楚歌里,众人围困下。

他的母亲是妓女,他被送来学戏是冬天,他说:“冷,水都冻成冰了。”,他还是被母亲剁掉了第六根手指头,成功送进了戏院园。他喊娘,门外却是空的。他自小便是个决绝的人,他被送来的头一个晚上便烧了娘给她留的披风。

3.

在戏园里他叫小豆子,他的师哥小石头对他很好,他刚来的那个晚上,师哥给他被子。他心里知晓,因此在师哥被罚后,他抱着师哥,为他取暖。我一直在想,可能是这个时候起,他对小石头便有了一份特殊的感情。

程蝶衣最后唱完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,段小楼说,错了,又错了。那时他应该有短暂的清醒,也许思绪回到多年前幼时,反复被鞭笞的训诫,那个声音说,你本是女娇娥,又不是男儿郎,反反复复,像要把这认知,和着疼痛,和着血,深深地烙印在他灵魂里,那是迷魂药,是致幻剂,最后只余下不顾所以横生的疤,和漫长到贯穿他一整个人生的错觉,成就了也毁了他的一生。

他虽是男儿身,却学的是旦角。人物的转变是从《思凡》开始,“我本是女娇娥,又不是男儿郎”这词儿总是被他唱成“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”,虽每次被师傅责罚,却每次也改不了。直到有一天有人来选角儿为张公公贺寿,点了《思凡》,他预料之内的又一次唱错。小石头生气了,用烟斗在他嘴里乱捣一通,他嘴角流血了,却唱出了“小尼姑年芳二八,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,我本是女娇娥,又不是男儿郎”。

他也唱贵妃醉酒,牡丹亭,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时,他可能只记得和师哥唱一辈子戏这件事情了,这句话里头师哥和戏,分不清谁更重一点,又似乎不可分割。可惜到最后哪个也没有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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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不说,他在世人眼里一直错,错把段小楼当霸王,错把平庸俗世当戏来入,错把人生过得比戏还痴,还执着,还热烈。但是这一刻清醒有什么意义呢,他记起自己是男儿郎,不是虞姬,但是平生已经到这地步,大梦一场醒来也无处可走,不如复又入戏,在彻底清楚地认知到命运的可悲之前,迷幻地,绝望地,凄美地,从一而终地死去。

这是个转折点,是小豆子对对自己性别认知的差错,也是他人戏不分的开始。他开始把自己活成了虞姬。

4.

初入张府,小石头看上了一把红玉镶嵌的宝剑。

他最后死在戏里,不知道算不算满足平生一夙愿。得偿所愿,未尝不是运气。这结局倘若要我讲,极是温情,毫不残忍。

“要是楚霸王有这把剑,早就把刘邦砍了,到时当了皇上,你就是正宫娘娘!”

5.

“师哥,我保准送你这把剑。”

想起第三十八年夏至。 他还演着那场郎骑竹马来的戏,

在张公公这里的这场霸王别姬唱红了段小楼,也唱红了程蝶衣,他俩成了角儿,他是霸王,他是虞姬。他们不再是当年戏园子里的小石头、小豆子,人们称他为段老板、程老板。

他还穿着那件花影重叠的衣,

小楼开始出入妓院,他的身边多了菊仙,蝶衣对这个女人是充满恨意的,她抢走了蝶衣最重要的人----段小楼。蝶衣是爱小楼的,像虞姬爱霸王那样。他不容许小楼有别的女人出现,他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。讨厌就是讨厌,即便是小楼与菊仙的婚礼,他也不曾到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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